Earl Grey 與 Cheese Cake 的對話

那一年，幹訓班剛結訓歸建，立即就接下了營部參三的業務。

那時候離我師傅退伍還剩五天。……而聽說他的大功假三天前才批下來。…因為時間離退伍不足一航次….所以，不能放……..

交接總共花了兩小時…….

營參三業務交接只有兩小時…….靠……學得會才有鬼！！

然而看著我師傅落寞的身影……..成天叼著一根煙蹲在營部寢室前面…….我….只能無言……….

而此時，連上唯一的僅存的營部幕僚軍官，也將於下個月榮調澎防部，擔任副營長一職…….我接了一個燙手山芋………一個即將沒有老闆，直接面對營長的爛缺………二兵….喔，不…..下個月我即將掛階…….下士代少校作戰官………..

是的，我活過來了……也因此我在我們師裡成為不可取代的義務役營參三…….一切都得感謝我的營長把我當個軍官教…..也得感謝各營的參三學長的教導…….

然而，營部文書最尷尬的是，營部並沒有文書編制。所有的士官兵，通通是編制在營部連之下。

也就是說…..我們頭上除了歸營長管之外，還有營部連的直屬長官…..而他們，對我們這些寄宿在營部連裡佔著營部連的缺卻又脫離部隊掌握，佔著毛坑不拉屎的傢伙...….有著深深的不爽………..

初期的這一場與長官間的硬仗…..是我玩官生涯最重要的歷練與養成教育。也造就我未來軍旅生涯中，眾多玩官經驗的膽量。我學會了對義務役軍人而言，重要的並不是你肩膀上的官階有多大，因為退伍之後那都是假的……而是你對你老闆有多重要、能有多少貢獻？？….還有，你老闆是誰？？……….畢竟…..打狗，是一定要看主人的……….而我的主人，不專屬一個人……而是一大群稱之為參三作戰訓練系統的人……..而且，我也是那一個可以被旅長直接叫出名字而不稱姓的小小下士…….

那一天，正帶領著一個繪圖兵與電腦兵，在參三辦公室裡趕著晚上營長要的兵推資料………說實話，我那兩個小兵跟著我根本很爽。吃飯、集合根本不用跟部隊也就算了，而且還不用站衛哨。

突然，內衛兵過來通知……

「報告班長，連輔導長找，要你們三人去跟部隊，他說他已經對你們的脫離部隊掌握忍無可忍，要你們三人五分鐘內到中山室他面前報到。」

我立刻去跟輔導長報告…..但是，我想他對我們營部文書應該是積怨已久了吧…..

「少用營長壓我。我都知道你們在搞什麼，動不動就拿營長當理由…..其實根本是在逃避勤務…..有事叫營長直接跟我說……那我就放人….不然別想我放人……」

好…..你都這樣說了，你找死我還客氣不幫你推一把嗎？？

「拜託，班ㄟ，去跟那個死狀況說啦….我們正在趕營長東西，趕不完啦…..」

這兩個死兵，平日爽太久了喔？？居然敢支使我幹事情。

「不用，東西給我放著，我們去跟部隊……..」

我的心中，正醞釀著另一種想法…….不能老是這樣，我也已經被這種三天兩頭的雙頭命令搞的很煩了…..我要一次解決……

「不要啦，班ㄟ，你瘋了喔？？這東西營長回來要是沒看到我們會都很慘耶！！….你找死喔？？」

「更…..我說去跟部隊就去跟部隊…..你TMD的跟我討價還價喔？？信不信我辦你啊？？…….營長那邊有事我負責就是了…….」

他們兩心不甘情不願的跟著我去部隊……..我也快樂的跟著部隊保養了一下午的裝備……….

「XX，…..傳令……XX咧？？……..把他給我找來…….」

營長一回來就急著找我…..要著晚上的資料……

「報告營長，東西還沒完成！！」

「草……沒完成你給我去跟什麼部隊啊？？」

此時營長氣急敗壞的對著我咆哮…….

「報告營長，我也不願意啊！！是我們輔導長堅持要我們去跟部隊啊！！還說我們脫離部隊掌握，他是按照標準做事，誰來說都一樣！！…..還說以後營部要人，一定要先說，否則他就認為我們是在說謊、假傳命令……..」

輔仔啊，我可沒陰你喔！！….只是把你的話原音重現而已喔！！

「M的，傳令，去把我給營部連輔導長叫過來…….叫他給我跑步滾過來…..」

結果呢？？

當然就是很神奇的看到，一個士官帶著兩個兵，坐在營長室的沙發上看著兩朵梅花把一個兩支棍子的拉的正正的………

而且還清楚的規定營部連不准任何人動我們三人的腦筋，有任何勤務要我們出，要先經過營長批准。我們三人的所有假單，也改由營長批……..

唉，誰叫他不長眼…..天曉得那一天晚上的兵推資料有多重要………輔仔啊，誰叫我跟你說你卻不聽啊！！

拉完叫我們輔仔滾出去後……營長語重心長的拍著我的肩膀說：

「XX啊，營長能幫你的也就只能到這裡了。….畢竟你還是算營部連的編制，有些事你還是得親自去面對與處理的……..而且，他還是你的直屬主管……..」

「報告營長，我知道！！謝謝營長，接下來我會處理的…..請營長放心！！…處理完我會跟營長報告的……」

過了三天的一個下午…..剛好有個空檔。我想，有些事是該面對面解決了………

去連上敲了輔導長的門……他一見到是我，臉色立即拉了下來…..

「你來幹嘛？？….你後台官大，我不敢管你，你有事去找營長說去！！」

「報告輔導長，我要申訴……我還是編制在營部連吧？？…那這應該是你的業務吧？？…..還是要我打電話去陸總部呢？？順便說你不願意負責？？」

他只好很無奈的拉著一張椅子要我坐下…….

「說吧，你要申訴什麼？？」

「報告輔導長，我快受不了了，我快要自裁或逃兵了……..你救救我吧！！」

「什麼？？有這麼嚴重？？….說詳細一點。」

他被我引起了興趣。

「報告輔導長，麻煩你去幫我跟營長說說，我要下業務…….不然我一定會自裁….」

「不是吧？？你這麼紅？？…..賣ㄍㄟ啦！！…..你又在玩什麼把戲啊？？」

「當然，輔仔，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久沒上床睡過覺了嗎？？…..你不知道吧？？從我接業務開始的那一天…….每天我都是作業到累了，公文箱拼一拼或桌上趴著就睡了…….」

說實話，一直到我們移防下中興崗基地…..我總共十個月沒睡過床。

「操是沒關係啦，可是你們這一些長官又都是雙頭馬車，搞的我也不知道倒底該怎麼辦才好。……營長說我們是他的幕僚文書，所以歸他管……但是連上長官又說我們是營部連編制，得聽營部連長官的話….」

「報告輔導長，你說我該怎麼辦？？…..能不能你們這些長官不要搞我們這些小兵了啊？？…你們協調一下給一個命令吧！！」

此時我用近乎哀求的語調悲鳴著………….恩，應該可以角逐金馬獎了……

「不是吧？？真有這麼操？？」…他一臉遲疑的問著…….

「當然啊！！….而且，輔仔，你老是說我們對連上沒貢獻。……可是，你知不知道，每次連上被督導有缺失，你有沒有發現後來都沒事或改成一般缺失。…..你知道為什麼嗎？？還不都是我們這些營部文書賣人情去消掉的…….那你還能說我們沒貢獻嗎？？…..我們的貢獻應該比站站哨、割割草，甚至出出公差來的對連上更高、更有效吧？？…..你更應該鼓勵我們去跟那些上級單位的長官搞交情啊…….」……此時我的眼中，微微的泛著淚光…..直視著我們年輕的輔仔…….

此時的輔仔，神情激動的看著我…….

「對不起，我真的沒想到…….也不知道你們過的是這樣的生活…..我以為你們半夜不睡覺，都是在吃泡麵、鬼混。然後早上在來補休。……」

「沒關係，我知道你也是為這個連上好……我真的很想回來連上帶部隊。這樣真的很單純…..請輔導長幫我去跟營長說一聲吧！！」

我依舊不忘轉回我的主題，避免被他發現我真正的意圖…………..

「對不起，我想我可能真的沒辦法幫你…..何況，營長絕對不會放人………而且就像你說的，連上也需要你們在上級單位的貢獻…….但是我可以保證，你以後要幹嘛或這有什麼困難，只要來跟我說，我一定會盡全力幫你的……」

就這樣，一直到他輪調到另一個單位，我們奇蹟似的好的像一對哥們……連營長都嘖嘖稱奇……直要問我到底是如何辦到的………

「恩，報告營長，那是我們輔導長後來想通了，其實大家都是在為營裡做事，不應該太計較………」…….呵呵，我怎能讓我老闆有那種認為我的心機很重的感覺呢？？不是嗎？？

而且，這不就是所謂的三贏嗎？？